卑鄙者的墓志铭

偶然看到一段话：“对李燕的关注，无论是否过热，至少都说明，此时此刻是有那么多人在把他人的苦难当成自己的苦难的。而只有当一个社会中有很多人都在意着别人的苦难，这时候，我们才有理由期盼，掌握话语权的人，会替苦难农民工和失学儿童说一些话。”（引自柴静《道不同而相与为谋》）

这段话可分为三层：句号前第一层，是对某件事做一个类似社会意义方面的总结；句号到后面第一个逗号第二层，是描述作者的期望；再后面第三层，是说这种期望的结果。而这三层，分别引起了我三方面的联想。

第一层：此时此刻是有那么多人在把他人的苦难当成自己的苦难的。这句话真滥，可生命力偏偏又那么强。许多年前我就看过它了，这么多年来，一直绵延不绝，滥用至今。滥用倒不要紧，问题在于，这实在是煽情家们一厢情愿的说法。住宿舍这么多年，舍友闹个小病小灾的见的多了，呕吐就去捶捶背倒点水，肚子疼就敲敲揉揉，要不就扶着去医院啥的，应该也算得很热心。但热心归热心，他痛苦他的，我从来没当成自己的苦难，感情再好也是如此。这种事情，以我卑鄙的心思琢磨，没人是自愿的，谁不想舒舒服服干自己的事情？何况去伺候别人又不是什么好活。不管你说责任感也好，道德感也罢，一般所谓的热心的心态不过是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这已然算得很崇高了。而如今在网络这种地方，所谓的关注，所谓的支持，不过动动指头而已，反正都是无聊的人，表现一下崇高，太简单了。上升到“把他人的苦难当成自己的苦难”的高度，怕是《人民日报》特约评论员都要汗颜了。

第二层：当一个社会中有很多人都在意着别人的苦难。我马上想到了我妈。过年回家给她放碟看，《低俗小说》她说不好看，《东成西就》她说不搞笑，《海上钢琴师》她说没意思，我于是给她放《活着》。她一边吃饺子一边聊天一边看，但每当到主角遭受苦难她都要聚精会神看几分钟，有时还会滴几滴同情的眼泪。我那时无可救药地想起了《祝福》里那群喜欢听故事的老女人。丫鲁迅太牛了，连那些小角色都那么有代表性，那么永恒。回过头再说我妈，她真的很在意别人的苦难，可我觉着，要是中国都是这种人，那就真没什么前途了……

第三层：我们才有理由期盼，掌握话语权的人，会替苦难农民工和失学儿童说一些话。我搞不清“掌握话语权”这个词的内涵和外延，但从作者的语气，似乎不会包括她（他）自己。我不得不说，他们嘴里的所谓的弊病所谓的不公平所谓的无奈，很大程度上是大部分人没认识到自己的话语权纵容出来的。可能很多人出于同情出于道义进行呼吁从而引起掌话语权的人注意从而解决问题，在现在来说可能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但这决不是长久之道，决不是正路。这是建立在不平等的基础上的。我懒得说这种依靠某些个人的想法多么靠不住，也懒得说长此以往将造成什么样的危害，正常人都想得出来。我还要说，群众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今天弄一件事情出来有人支持你，明天弄一件又有人支持你，可你一天弄一件试试？很快就没人呼吁了，没人支持了。就像那些为祥林嫂流泪的老女人，听久了就不会再听了。

p.s. 可能有些人会发现我写的似乎跟作者讲的事情不怎么沾边，我自己也不知道沾不沾边，因为我只看了那么一段。我说了，这只是我看了这一段后的联想，至于作者讲的是什么事情，我压根不晓得。